石墙上的守兵不知什么时候全挤到了垛口边,一个个伸长脖子往下看。
他们也有两个多月没见过将军了,这道令是真是假,他们未必看得出。可将军的病,他们总该知道几分。
萧璃在这时开了口:“这位兄弟,我在问你一件小事。”
传令兵看向她。
“上个月,我们的人走商路往营地送过两包盐。接货的人回了话,就一句……”她顿了顿。
“盐收到,将军说,这次的盐还是那个味。”
传令兵愣在原地。
“两包盐是小事,可这句话,”萧璃盯着他,“你听过吗?”
他当然没听过,就连王熊都未必知道。
萧璃不再看他,只转头对叶青禾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营地里,至少还有一条王熊不知道的缝隙。
叶青禾收回手指,语气缓了下来。
“令,我们不接。”
传令兵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要我们候着,可以,”叶青禾看向大门。
“请将军亲印的手令来。或者,请王队长自己来。”
传令兵攥着麻纸,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得转身退回垭口门洞。
陆平这才站起身,连膝盖上的尘土都顾不上拍。
“叶姑娘,你这三问……”他压低了声音。
“问得真准。可你把他逼回去了,王熊不会来的。”
“他会来的。”叶青禾肯定地说。
“我挂着将军义女的名头,手里还押着南边的粮。刚才这三问,墙里墙外都听见了。”
“王熊若敢在这个时候动我,营地里那些跟过将军的老人,第一个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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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禾理了理袖口。
“但是他现在也不可能放我上山,要不然,我见到谁,问到什么,他都拦不住。”
陆平皱眉:“那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亲自来。”叶青禾看向紧闭的大门。
“他会把我请到一个他能看得住的地方,再把这件事说圆。”
陆平仍然将信将疑,却也不再问。、
不到一个时辰,垭口石墙的门洞深处传出一阵甲叶的碰撞声。
一队人走了出来。
二十多个甲士分成两列,甲械鲜明,脚步整齐,在墙下排出一条路。
两列甲士站得很巧,看着像迎客,实际上把上山和下山的路都封了。
人群中间,一个四十上下、人高马大、满脸络腮胡的将领大步走来。
人还没到,笑声先到了。
“哈哈哈……叶姑娘看来了。”
王熊走到近前,郑重拱手,礼数挑不出半点错处。
“末将王熊,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萧璃和叶青禾对了个眼神。
来了。
“将军时常念叨,南边有叶姑娘替他管粮,管得可好了。”
王熊笑得热络,目光在叶青禾身上打了个转。
“今日末将总算有幸见到了。叶姑娘一路辛苦了。”
“王队长。”叶青禾还了半礼。
“将军人在哪儿?我去看看。”
王熊脸上的笑意没有变。
“不瞒姑娘,将军这会病得凶,咳血,见不得风,也见不得生人刺激。军医交代了,要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