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璃冷笑一声,接过话头。
“上山这一路,三关三道印记,哨位朝里,墙垛也补在内侧。”
“王队长,你这布防,防的是哪门子的敌?”
王熊丝毫不慌。
“北狄压境,又有内患南围,营中又人心惶惶,各股擅自挪动。卡子设严些,一防外头细作混进来,二防里头人乱走,叫人一锅端。”
他说得滴水不漏,随后话音一转,又长长叹了口气。
“营中断粮小半月,一天两顿稀粥。姑娘这时候上山,将军心里难受不说,姑娘若有半分闪失,末将万死也没法交代。”
王熊侧过身,朝山下指了指。
“山下哨院已经收拾出来了,干净,背风,粮水也齐备。姑娘先在那儿歇着,等将军好些,末将亲自引姑娘进营。”
他笑得客气。
“行吗?”
这话说虽然得漂亮,但是身旁的甲士们却同时往前半步。
上山的路,没了。
萧璃忽然开口:“王队长,三年前我送货回镇子里,进门时,是你给牵的马。”
王熊脸上的笑停了一下,但转瞬即逝,旁人压根看不出来,但叶青禾看见了。
“那时候你还说,”萧璃接着说:“萧姑娘的货一回来,将军就得高兴的加菜。”
王熊抬手摸了摸络腮胡。
“……是吗?”
他笑了笑。
“末将记性不好。三年前的事,确实记不真了,萧姑娘见谅。”
这是不认了。
“好,歇着可以。”叶青禾开口。
“但我有个条件。
“叶姑娘尽管说。”
“住的地方,要看得见这扇大门。”
王熊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好说!”
他转身指向寨墙根下。
“正好有座哨院,姑娘抬头就能看见寨门。末将派人守在院外,夜里也可以睡得踏实。”
叶青禾也笑了笑。
“那就有劳王队长了。”
日落时分,一行人被“请”进了寨墙根下的旧马棚,这里被改成了一座小哨院。
院门外,四个甲士持刀守着。
四个人站得很分散,刚好挡住了院门、侧墙和后窗。
——
夜深后,外头传来换岗的脚步声。
第一次,八人。
第二次,八人。
第三次,还是八人。
叶青禾靠在墙根,听着脚步从远处过来,又从近处折返,连每一队中间相隔几息都记了下来。
她顺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岗哨的刀口和目光,没有一个朝着山外。
王熊防的,根本不是外面的人进来,他防的是里面的人出去。
“青禾。”萧璃走到她的身边,
“我们真就这么干等着?”
“不会。既然我们进不去,那就让他自己请我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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