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木令只是花秦府的钱。
军功一动,动的是勋贵的爵位、田地、军中威望。
我越想越觉得这条路有戏。
于是我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离谱一点。
“陛下若真想让边军信朝廷,就别先让他们信人。”
萧执眸色微凝:“说下去。”
我道:“人会偏私,账会被改,军功会被冒领。要让他们信,就得让他们信看得见、按得住、赖不掉的东西。”
萧执没说话。
我硬着头皮继续:“臣女以为,可立军功血册。”
殿内内侍呼吸一顿。
萧执抬眼:“军功血册?”
“凡军功,不只由上官一人记。战后由同伍军卒、军中书记、押阵将校三方验功。斩获、守旗、救同袍、破敌阵,各列名目。登记之后,当场按血印,副册送军府,另抄一份送京中。”
我越说,脑子越清醒。
“军功换赏,不看出身。该赏银就赏银,该给田就给田,该升伍长什长就升。冒功者,不只是罚银,要削其旧功,连坐验功之人。战死者抚恤,不经上官私手,登记后直送家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说完,我心里忽然一凉。
这套东西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正经改革?
我赶紧补上一句:“当然,此法一出,必定激怒勋贵,扰乱军中旧序。陛下若觉得太荒唐,臣女愿领妄言之罪。”
对。
快罚我。
说我妄议军政。
说我一个臣女不知天高地厚。
萧执却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心里开始毛。
最后,他问:“你知道这样会得罪多少人吗?”
我当然知道。
我就是冲着得罪人去的。
我低头:“臣女愚钝,只知边军若再不信朝廷,北境军令便只剩一张纸。”
萧执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几乎看不见。
可我看见了。
我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他拿起朱笔,在北境军情旁写下两字。
试行。
我眼前一黑。
萧执道:“秦照月。”
“臣女在。”
“朕给你七日。”
我抬头。
“七日内,随户部调北境折冲府旧册、军饷账、战死抚恤名册。你不是会让百姓信一根木头吗?”
萧执将那份军情推到我面前。
“那就让朕看看,你能不能让边军信一次朝廷。”
我整个人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