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拄着拐杖追出几十步,最后跌坐在泥地里。
工头走过去。
“还干不干活?”
钱文柏抬头看着远去的车队。
“她为什么不见我?”
“你不是说她害你吗?”
“她刚才替我求了情。”
“那你更该干活还债。”
钱文柏低下头。
“我想认回我的儿子。”
“那你先让自己像个人。”
钱文柏抓起铁锹。
他一开始连半铲泥都挖不动。
身后的劳工没有帮他。
不是他们冷漠。
而是每个人都在干自己的活。
钱文柏咬紧牙,慢慢把铁锹插进泥里。
一铲。
两铲。
三铲。
断腿传来疼痛。
他不敢停。
一旦停下,就会听见周围人的议论。
“那就是案首的父亲。”
“案首不要他。”
“他以前不要妻儿,现在还想回去。”
“做梦。”
钱文柏的铁锹落在泥里。
他忽然笑了一声。
“都是报应。”
夜里,钱周氏拖着身体回到破屋。
屋里没有饭。
她翻遍所有地方,只找到半块发霉的红薯。
钱文柏回来时,红薯已经被她吃了一半。
“给我。”
“这是我的。”
“我干了一天活。”
“我也饿了一天。”
“你是我娘。”
“你是我儿子。”
两人都抓住了那半块红薯。
“松手。”
“你松。”
“我不能没有吃的。”
“我也不能。”
红薯在两人手中裂开。
钱周氏突然笑了起来。
“文柏,我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钱文柏没有回答。
“以前宋思然在的时候,家里每天都有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