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还能看得见太阳出来吗?
到门口时,张槐差点给门槛绊倒。
拖拽他的那人,身子随着晃了晃。
他稳住身形后,随手一掌打在张槐肩膀。
掌心下,结实的腱子肉条条支愣起。
那人一楞,眼眸微凝,上下打量他几遍。
轻嗤一声,带着试探的语气:“探子?”
张槐没答话。
陡然脊背笔直,昂起头,目光平视向他。
然后慢慢移开,越过那个人的肩头,望向营门外逐渐亮起来的旷野。
营地中央的篝火烧的正旺,火苗闪烁吐着火舌。
柴堆上架着几口大锅。
锅里热水沸腾,升起团团白雾。
耳边是另外几人哭天抢地的喊叫声,他们被绳子捆着按在锅边。
有的已经瘫软在地,有的还在挣扎。
张槐被推到大锅前。
背后有人举起大刀,篝火的红光在刀刃上流过,拖出一道雪亮的寒芒。
张槐没有回头去看。
只是静静的站在那,抬起眼。
目光越过那口沸腾的大锅,越过营地,望向远处那片旷野。
他们在哪儿吗?
“嗖”一声响,滑破空气的流动。
寒意贴近脖子,皮肤上冒起一粒粒疙瘩,汗毛竖起。
他闭上眼,千钧一发。
“砰”一声刀刃落地的声响,伴随着一声更大更惨烈的嚎叫,在耳边炸响。
他猛的睁开眼,正对上屠望归那双亮晶晶的眼。
血污满地。
刚才还拿刀要砍他的人,这会已经死在他脚边,两只眼睛圆睁着。
屠望归用脚挑起地上的刀,割断捆着他的绳索,将刀扔给张槐。
“走,一起上。”
没人知道她冲进来时,看见木笼子里如待宰羔羊般的老百姓,看见站在大锅前等死的张槐。
是怎样的怒火滔天。
血液加速流动,杀意如火山爆发。
她不想放过这大营里任何一个。
张槐嘴唇动了动,没挤出一个字。
接下刀,目光坚定颔首。
他自然知道,屠望归这声“一起上”其中,蕴含的意思。
她没说冲出去,只说一起上。
晨曦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