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能预感到下一句指令,却还是希望自己预感错了。
“进。”
苏晚被抱起来。
她看不见箱子,只知道自己被放进一个更窄、更黑的地方。
先是腿,再是蜷起的腰,最后是头。
口塞还在,眼罩还在,项圈还在,跳蛋还在响。
固定带一道道勒过肩和膝,箱盖压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猛地绷紧,喉咙里挤出被堵住的惊叫——那一声短促、发白,像穿过屏幕,正好撞上林彻。
箱盖扣上。
锁扣连续响了两声。
林彻“腾”地站起来。茶几撞到小腿,杯子翻了。他抓起手机就要拨那个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抖,拨号键还没按实,手一滑——
手机摔出去。
磕在茶几角上,再砸到地板。
屏裂开,一块黑,一块还亮着。
亮着的那一块正好是直播。
界面卡住了,退出键按不出来,微信也弹不回去,只有那只正在被提起的箱子,画面一晃一晃。
他去按,按到的是裂痕,血从指腹一小点渗出来,他却感觉不到疼。
调解师提起箱子,走向门口。轮子滚过走廊,声音又闷又稳。门开了,院子里的光涌进来。箱子被放上车,后厢关上。引擎声起。
林彻跪在自己家的地板上,捧着那部碎掉的手机。
裂痕把画面割成两半。
他想打电话,想结束,想冲出去,可屏幕里只剩正在驶离的车尾,和箱内隐约还能听见的、被口塞堵住的震动声。
退不出去。
人在箱子里。
他连“结束吧”三个字都已经删了。
冰箱里那张便利贴还在门上。热一下再吃。别只喝水。
碎屏还亮着,直播却卡成一块一块的马赛克。
他顾不上脚边翻倒的杯子,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修手机的店就在小区门口,老板看见他的脸色,没多问,只说屏和触控都要换,最快一小时。
他站在柜台外面等,像站在昨天那个空停车场里。
每过一分钟,脑子里就响一次锁扣扣上的声音。
他看墙上的钟,看自己出血的指腹,想象箱里那两颗跳蛋是不是还在跳,想象她是不是还在用被堵住的喉咙喊。
最怕的不是画面继续,是画面已经结束,而他错过了她被带到哪里。
五十八分钟后,新屏亮起来。
他的手还在抖,点开那个没有退出成功的链接。
画面猛地接上。
已经不是那栋小楼,也不是院子。
是KTV门口。
白天的光有些惨白,招牌的霓虹没全开,门口堆着几个空酒瓶箱。
调解师拉着那只黑色大箱子,从侧门进去,走廊里的地毯把轮子的声音吞掉大半。
林彻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气。
人还在。
箱子还在。
只是地方换了。
包间很大。
不是普通的小房。
长沙发绕了一圈,中央是茶几和话筒,墙上的灯带还没亮,只有一盏顶灯。
门一关,外面的歌声立刻远了。
调解师把箱子放平,解开锁扣,掀开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