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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夫妻过日子刀架在脖子上也得明明白白摆在桌面上（第1页）

小兰有些不敢接。童年除夕夜父母双亡的记忆太苦了，后来跟着顾清禾，吃的全是毒药和画的大饼。这种甜津津的东西，她只在梦里吃过。

“拿着，不够吃还有。”李秀梅把签子塞进她手里。

小兰握着那根竹签，看眼石板上的：“我手里这串是最大的个头儿，还是大夫姐亲手做、亲自挑的！第一串就给了我。。。。。。”

小兰眼圈有些发红，背过身去狠狠咬了一口，眼泪混着糖渣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马志强缩在后面，搓着那双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泥的手，局促地不敢上前。他在乡下穷怕了，这种好东西，往常都是给主家少爷吃的。

李秀梅直接拿了两串，一串递给马志强，一串递给旁边憨笑着挠后脑勺的刘大江：

“都别愣着，一人一串，这是苹果味的。吃完了干活更有劲。”

马志强连连鞠躬，双手接过，那双初看怯懦的眼睛里，亮起了一团火。是，竟然是苹果！

家里从来舍不得花钱买这些金贵水果，一斤3个左右，就赶上大半日的工资了，也只有家里小孩生病、老人补身子才会专门买。

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糖衣，根本舍不得大口咬。

连坐在门诊楼里看医案的徐年徐老，都被李秀梅硬塞了一串橘子的。

老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一边板着脸说“这东西糖分太高不利于牙齿”，一边诚实地咬下了一颗橘子，嚼得咔吧作响。

医馆里一片欢声笑语，气氛融洽得像个大家庭。

李秀梅把剩下的十来串糖葫芦，仔细装进一个干净的布兜里。这里头，有给平平、安安、虎子的，还有给大姐、母亲和阿楠姐留的。

交代了小丽注意库房防潮，让小兰把账本锁好。李秀梅挎上那个装满小药瓶和糖葫芦的藏青色帆布包，骑着二八大杠，迎着夕阳往南城四合院赶。

黄昏时分，冷风减弱。

李秀梅推开南城四合院，那扇朱红色的厚重木门。院子里的水泥地扫得干干净净，那架冬日里光秃秃的葡萄藤下，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秦烈。

他今天回来得比往日都要早。身上还穿着那身笔挺的军绿色制服，没有穿大衣。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葡萄架出神，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原本皱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眼里含笑，专注的只停留在李秀梅身上。

李秀梅一眼就看见了，在秦烈的脚边，放着一个半旧的硬纸壳箱。箱子里装着他的搪瓷茶缸、几本军事理论书，还有一些零碎的私人物件。

那是从办公室里清出来的东西。

李秀梅停好自行车，走过去。她没有开口问军区会议的结果，没有问谁输谁赢，甚至没有问他是不是被停了职。

这男人总是把所有的算计和狠厉，都留给了外人，只把最厚重的保护壳留给她和孩子。秦烈不管在外面扛了多大的雷，受了多大的委屈，回来半个字都不会提。

李秀梅解下脖子上的红围巾，一阵淡淡的药香混着发丝的花香，瞬间萦绕在两人之间。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那双白皙圆润的手，一把抓住了秦烈垂在身侧的大手。

秦烈的手很大，指节粗壮，虎口和掌心布满了常年摸枪留下的硬肉和粗皮。被李秀梅握住的那一瞬，他的手指本能地僵了一下，随后反客为主，紧紧将那小只柔软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秦烈力道很大，李秀梅甚至觉得左手被捏的有些微疼。

但她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李秀梅另一只手提起那个纸壳箱，拽着秦烈，直接往南屋的卧室走去。

门“吱呀”一声推开，屋子里因为提前拢了火炉，透着一股驱散寒意的暖烘烘的气息。

李秀梅松开手。秦烈将那个半旧的纸壳箱，搁在南屋墙角的方桌上。

搪瓷茶缸磕碰着铁皮，发出一声响。

秦烈没像往常那样，借着换衣服的由头贴过来讨便宜。他站在桌边，手伸进军装内兜，摸出两份叠得四四方方的文件。

指节压平纸张折痕，直接推到李秀梅眼皮底下。

白纸黑字，最上头印着刺眼的红头。

《停职审查通知》、《关于西南驻地个人情况的说明》。

李秀梅垂下眼。视线在“擅离职守”、“停止现岗一切工作”几个字上刮过。

纸页边缘被她捏得变了形。指尖泛着白。李秀梅下意识咬紧了下唇。

这男人在军区被剥了权，连配枪都交了，早上出门前却只字未提。自己这口子，永远像块锯了嘴的葫芦，天塌下来只想着一个人去扛？

夫妻过日子，刀架在脖子上，也得明明白白摆在桌面上。

“你早知道雷建国今天要在扩大会议上发难。”李秀梅开口，手里的纸拍在桌面。

秦烈没躲她的视线。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头顶的灯光，影子将李秀梅整个人都笼罩住。

“会上他拿不稳逃兵的罪名。老刘那边出了变故，雷鸣扣了人，老刘。。。。。。签了字。”

他声音压得很低，来到炉边，伸手拿起火钳，捅了捅炉子里的煤球。

火星子溅出来。

李秀梅手指收拢。老刘反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