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滚回去,继续替你那雇主办事。不出三个月,这份治安记录会变成寻衅滋事要进局子的案底。”“这包药会彻底毁了你的神经中枢。你这一身虚耗的皮肉,会被那女人像丢垃圾一样扔进臭水沟。”
李秀梅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桃花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我那日和你说过,我这医馆大门会为你敞开,可以给你开药、扎针,提供正常的诊治,把你的命保下来。”
“但我不是菩萨。你前天带人来砸我的店,这笔账,不能因为你主子逼你,我就当没发生过。”
“你想活命,想护着单子上的人,就得帮我做事把事情说明白。替人背黑锅,和主动把脏水泼回该泼的人身上,后果不一样。”
魏成的目光在那张收费单和派出所记录之间来回游移。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前天的画面。砸药店的任务搞砸,他满身冷汗地推开沈家别墅隐秘房间,那扇雕花大门。
赵凤兰端着红酒杯,坐在天鹅绒沙发上,温柔地笑着,没有责怪他,把掺了药的酒灌进他嘴里。
药效发作的时候,骨头缝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赵凤兰的高跟鞋踩在他的手背上,用那枚油润的鹅卵石戒指,试图嵌入他的伤口。
他当时真的起了杀心。想摸起桌上的水果刀,捅进那女人的脖子。
可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等药效过了,他像条死狗一样缓过劲来时,赵凤兰身边已经站了七八个穿着黑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手下。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
魏成双手猛地插进头发里,用力撕扯着。
他不想继续回忆,可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仿佛已经渗进了骨髓里。
“是她……赵凤兰。”
魏成终于松了口,声音破碎不堪,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
“我不光是她的司机……我也是她养在暗处的……”
他咬着牙,把最后几个字咽了回去。
“她控制我,用药,用钱,用……手段。”
承认了。长期的支配,彻底剥夺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说到这儿,魏成突然顿住。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越过李秀梅的肩膀,死死盯着后院那扇关紧的木门。外头风大,门轴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
他像一只惊弓之鸟,瞳孔骤缩。真正让他咬碎牙和血吞、死都不肯松口的,不是赵凤兰那些变态的折磨。
“我妈……我妹妹……”魏成语无伦次,手指抠着大衣,手背青筋暴起。
李秀梅没去追问赵凤兰私生活里那些肮脏的细节。她提起暖壶,往那个搪瓷缸子里又续了点热水。
“赵凤兰查过她们。”李秀梅用的是陈述句。
魏成颓然点头,布满红血丝的眼里满是绝望:“她知道我妹妹在哪个中学念书,也知道我妈住在哪个破胡同。”
“上个月,她派人去我妈那儿送过一箱麦乳精……那是警告。我不能惹急她,她杀人不眨眼。”
为了保护这唯一的软肋,他只能把自己变成一条被锁死在沈家的狗。
“你这是活该!”
苗青岚在一旁听得极不耐烦,鞋底重重碾过地上的碎炭渣。
“一开始要是没贪那女人的钱,能被套这么牢?”
魏成本能地争辩:“我,是因为我没路走。。。。。。再后来我只是不敢跑。我一跑,她们就得死!”
“这就叫没路走?活该你被人当药渣榨。”
苗青岚吐了嘴里的小半截地瓜干,靴子踢在条凳脚上,语气生冷带刺:
“这世上多的是卖力气换窝头的人。你想挣快钱,脱了裤子去迎合那老女人,吃她的穿她的,这会子倒装起无辜来了?”
魏成脸色涨紫,猛地抬起头,拳头捏得死紧:“你懂什么!我娘……”
“你娘知道你这一身伤是拿什么换的,能气得自己抹脖子!”苗青岚一点脸面没留,字字诛心。
魏成想再争辩的话卡在喉咙里。他颓然松开拳头,整个人萎靡下去。
“是。”
魏成垂下头:“最开始,我就是贪图她给司机开的工资高。后来……为了每次多拿几张大团结,我主动迎合她。由着她作践,由着她折磨。”
他麻木地细数着自己的罪过,声音在狭窄的休息室里回荡。
“我替她送过见不得光的钱,递过恐吓人的话。也做过。。。。。。害人的事,但,但我没沾过血!我有底线的!我,我以为我只要忍着,只要搞到钱,我妹就能念大学……”
直到被那些药物彻底支配,直到发现赵凤兰随时能捏死他全家,他才惊觉,自己早就在这泥潭里烂透了,根本抽不了身。
苗青岚冷哼一声,撇过脸去,不再说话。她最看不起这种没骨气的男人,可听到这男人是为了护着家里人,她又觉得喉咙里像卡了根鱼刺,咽不下吐不出。
李秀梅把那张收费单推回魏成面前,用食指点了点桌面。
“赵凤兰最近还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