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双手结印,念诵咒语,任茜色小蛇化作漫天茜色红点,四散飞入她七窍之中。
随着她咒语念诵结束,茜色小蛇消失,她鼻梁处的红痕也消失无踪。
“我也不允许我的朋友,死在我的面前。”
她睁眼,睥睨众人,眸中一道流光闪过。
所有人的视线都胶着在柳昭身上。
从柳昭离开西南伊始,比起她超绝的验尸手艺,鼻梁上那道绯色红痕,总是毫无征兆地先撞进大家的视线。
那红痕像天边落下的半缕火烧云,又像是凤凰涅盘后烫出的那一抹印记,将她顶好的容貌生生地遮掩。
而今,红痕消褪,那张脸如蒙尘的玉璧被一朝拭尽浮垢,真容渐次露了出来。
眉峰如远山浅敛,不画而黛,含烟眸,眼尾狭长,微微垂落时如云遮月影,抬眸亮如寒泉,沉静清明。
没了红痕,鼻梁挺秀匀净,下颌清瘦柔和。
浅樱色的淡唇,通身冷白,似月光落于青石,清透里沁着薄凉。
绝色却收敛锋芒,桎梏一除,美玉浩然天地。
谢司衡一错不错地看着,从前那道红痕横于鼻端时,柳昭整个人就如白瓷瓶身裂了道璺,可如今——
“那一晚的你,竟是这样的?”
他喃喃,不知怎的,心头反而泛着点不甘,想要找回一点以前的影子,可最后发现是徒劳。
摸了摸鼻子,他自嘲,竟有些怀念有红痕的她。
“不可能!”
柳芯后退数步,牙齿紧紧咬着团扇的框架,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
明明,明明与记忆中的那张死人脸毫无差别,可为何,为何那瓣本该碾落成泥的花,如今娇艳欲滴地开在朝阳普照的枝桠上,水珠凝露、光彩夺目。
柳昭看着柳芯和五王爷,谢司衡察觉不对,拽紧她手:“不可,交给我!”
摇头,柳昭没回头,掷地有声:
“没错,我就是柳莳。”
一石激起千层浪!
匆匆而来的楼砚辞,看到柳昭的同时,听到这一句,宛若入定一般。
怎么可能?!
柳昭?!柳莳?!
两张脸不停地在脑海中变幻,最后凝成眼前这张灵动绝尘的脸。
“好,好得很,”柳芯扭曲着脸,看着柳昭瓷白的肌肤,想起孩子落了后没养好,出门前不知敷了多久的粉,玉容养颜膏用了一盒又一盒,依旧不见效,
“既然你自己承认了,姐姐也没办法包庇你。”
言罢,她转身朝谢司衡跪下,
“当年临川郡主被杀一案,一直悬而未决,如今凶手终于伏诛,还望晋王殿下秉公执法,莫要徇私,将凶手就地正法,以告慰死者魂灵安息。”
“是呀,小皇叔,”五王爷捏紧扇柄,斜抬眼,“您是悬镜院的掌司,这件案子如今归悬镜司管,众目睽睽,小皇叔赶紧下令抓人吧。”
“放屁!”柳小暖冲上来,护在柳昭身前,怒视柳芯,“你放他娘的屁,谁也不能欺负我娘亲。”
“对,我看谁敢,”谢小冷踏步上前,气势凛然,“我的娘亲,我来护。”
姬月弄紧跟其后,她的手腕上莫名出现另一只碧青的小蛇,吐着蛇信,不言而喻。
从回忆中抽身的柳轻舟收敛心神,正色言:“是不是柳莳尚无明确定论,何况审犯人有审犯人的流程,岂可随便拉几个人过来指证就定了性,真当大宋律法是儿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