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白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那枚白玉蝴蝶玉佩:“他说不会伤你妹妹,只是将人藏起,届时再伪造她身死的假象,嫁祸给摄政王,激化你们之间的矛盾,让你们水火不容,他好坐收渔利。只是……我不信他。” 谢淮纣沉吟道:“我能察觉,你心中有他,可为何又这般行事?倒像对他伤透了心。” 沈元白只是反复摩挲着玉佩,并未答话,显然不愿提及此事。 谢淮纣识趣地转开话题:“你助我寻回妹妹,于我而言是大恩,你想要我如何报恩,尽管开口。” 沈元白淡淡一笑:“自始至终,都是你在助我,我不过是想利用你罢了。” 谢淮纣抬眸笑睨着他:“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沈元白俊眉微挑:“可我半点回报都给不了你哦。” 谢淮纣笑着摇头:“此番回京本是想探查皇城局势,却不曾想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甘愿为你鞠躬尽瘁。” 沈元白收了笑意,认真问道:“所以,若是没有摄政王制衡,你便会动手,让大周易主、改朝换代?” “是有此打算。”谢淮纣坦然承认,“我已功高盖主,新帝一旦坐稳江山,实施他的阴谋 沈元白将那十万两金票揣进兜里,朝容丙眨了一下左眼,又朝谢淮纣眨了一下右眼,一派极其没正调的说:“我杀了我。” 他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漫声道:“二位晚安。” 说完,白衣翩然一旋,转身钻进了自己的寝宫,显然是去睡觉了。 谢淮纣含笑调侃:“这般早便安歇,倒成了个睡美人。” 容丙心绪一直很复杂,他恭敬问向谢淮纣:“摄政王,主子与您方才口中的‘他’可是新帝?” 谢淮纣颔首:“正是他。”须臾又道“我便只能告知你这些,其余的,你还是去问你家主子吧。” 他说罢,也转身离去。 容丙始终不知沈元白还有另一重身份——红衣楚浔,此刻他的揣测与分析,如缺了关键几页的书卷,根本无法连贯,处在茫然当中。 沈元白今日疲惫至极,他衣裳也未脱的就躺在了床榻上。 幸好他还年轻,不然这副身子骨,险些在马车里被那小子颠散架子了! 刚睡下不多时,门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摄政王,皇上宣您即刻前往御书房。” 沈元白被吵醒,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呢喃:“这个点,他召我做什么?” 旋即他故意拢上几分不不耐,挑高了声线:“时间太晚了,本王已歇下,明日再去。” 门外传旨的公公应声回道:“摄政王,皇上有旨,您若不去,他便亲自过来,说是有急事。” 急事?沈元白无奈起身:“这便去。” 他下床掸了掸衣上的褶皱,推门走了出去。 容丙早已候在门外,随时准备随行护他周全。 白日里少年帝王已经在马车中泄了欲望,距此刻不过几个时辰,他不用担心那小子对他滋生淫欲,遂沈元白向容丙摆摆手:“你回去歇息吧。” 这厮让他感觉一直不睡觉似的,就像一个连轴转的机器人。 容丙忽然凑上前,压低声线问他:“主子不会丢下属下一个人走吧?” 沈元白语调拖得悠长:“自然不会。”转瞬又道,“本王如今形同废人,正需人寸步不离伺候。”继而补充,“洗衣、做饭、铺床,皆要你来做。”他轻拍额头,故作恍然,“哦,对了,日后本王娶了王妃,你还得替我们照看孩子。” 直接把他吓走,他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沈元白早已盘算好,给容丙一笔钱,将其遣散,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谁料容丙迎难而上,恭声应道:“主子放心,届时属下必定尽心竭力,办妥主子吩咐的一切。”话锋一转,又疑惑问道,“主子,您不是断袖吗?怎么还要娶妻?” 沈元白像被踩到尾巴的狐狸,端着一身高傲,却给气的不像样:“断袖怎么了,本王就不能把那只断袖缝回去。”他气闷地推了容丙一把,“断袖本王也是在上面的那个!” 言毕,沈元白一甩衣袖,气冲冲地迈步离去。 容丙站在原地,细细分析他这一番言行举止,笃定地低声自语:“主子分明是下面的那个。” 沈元白一路憋着气,来到了御书房。 殿内,少年帝王正端坐在龙椅上,垂眸静静批阅奏折。 “皇上有事快说,本王要回去休息。” 沈元白冷傲的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耐烦。 这次并非故作姿态,先是被容丙气得不轻,又要面对伤过他心的人,心情等同火上浇油。 萧北靖放下手中奏折,抬眸望去,先是一怔,随即眉头紧蹙,沉声问道:“摄政王又去了青楼?” 只见沈元白俊美白皙的脸颊晕开一层浅浅绯色,一双挑花眼明澈潋滟,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透足了一副被滋润爽了的清媚韵致。 该死! 萧北靖下意识垂眸,扫向自己身下的龙袍。恰在那龙尾之处,竟起了极大变化,隐隐欲动。 他深邃的目光瞬间变得黏腻滚烫,死死定在沈元白身上。 白日里他顾忌浔叔叔承受不住,只尽兴了一半,此刻一见沈元白这副模样,那股按捺不住的欲念再度疯窜上来,迫切地想要尽数倾泄在他身上。 一照面便被问出这中荒唐问题,沈元白心头郁气更盛,索性破罐破摔:“本王今日整整一日,都在青楼寻欢作乐。” 萧北靖藏在龙袖中的拳头攥得骨节咯咯作响,语气鄙夷又戾气横生:“就不怕染上脏病?” 沈元白冷笑一声,张口便怼了回去:“本王若真染了脏病,皇上也该好好担心担心自己才是。” “砰——” 一声脆响,茶盏被萧北靖狠狠摔在地上,他怒目圆睁,厉声斥道:“你这贱货,究竟喜好女色,还是男色?” 被他撡软了腰,又跟容丙不清不楚,还去青楼厮混! 沈元白存心要将他气个半死,漫不经心道:“本王男女通吃。” 随即又催促,“皇上若无正经事,本王便走了。” 萧北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又羞又恼地瞪向自己身下失控的模样,心中暗骂:怎偏偏就对他这肮脏不堪的贱货欲罢不能。 “有正经事。”萧北靖咬牙切齿地开口。 欲转身离去的沈元白脚步一顿,萧北靖沉声道:“邻国青云国对我朝边城蠢蠢欲动,需即刻加强边城军力。” 沈元白闻言,道:“朝堂之事,如今皆由皇上全权定夺,你做主便是。” “朕没军权。”萧北靖剑眉倒竖,冷瞪着他,“虎符在你手中。” 沈元白当即嗤道:“加强边防是假,想从本王手中夺走虎符才是真吧。” 萧北靖吐了口浊气:“借调总该可以了吧,边城军力当真告急,摄政王只需调拨十分之一的兵力即可。” 不等沈元白开口,他又补了一句,“抽走这十分之一的兵力,于你而言,毫无威胁。” 沈元白眼波微转,目光细细打量起萧北靖。 瞧他模样,不似在说谎,况且此事真伪,他只需派人查探边城局势便可一清二楚。看来他是真的要调兵增援边城, 可是他手中没有虎符,也不知原主将虎符到底藏到了何处,根本无法调兵遣将啊。 就在沈元白观察萧北靖的同时,萧北靖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镇北王此刻正在宫中,他手中亦握有兵权,皇上大可向他借调。他一心为国为民,何况只是借走十分之一兵力,他也定会应允。” 话音落下,沈元白在心底暗道:兄弟,对不住了,暂且拿你做一回挡箭牌。 事实也的确如此,若向谢淮纣借兵守边,他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即便不是卖沈元白面子,为了边城万千百姓,他也绝不会推辞。 可这根本不是萧北靖的目的。 他微眯双眸,定定地凝视着沈元白,忽然一字一句道: “朕,就是要将你沈元白手中的军权,尽数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