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冰凉的感觉和嘴里残留的温热味道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混合感。
杯子放回了茶几上。
手放回了膝盖上。
翘着的二郎腿什么时候放下来的她不记得了,现在两条腿并拢着,膝盖贴在一起,脚踩在地上,高跟鞋的鞋跟压在地毯里。
包间里的萨克斯又换了一首曲子。
她还是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知道该动到哪里去。
站起来?走出去?追上去?回家?打电话?发消息?
每一个选项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否决了。
站起来追出去太丢人,回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太假,打电话问他什么意思太掉价,发消息更不行,打字的时候手指一定在抖。
只能坐着。
坐在这个灯光昏暗的包间里,闻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个男人的气味,舔着嘴唇上残留的那个男人的唾液,听着胸腔里心脏不受控制的鼓点。
有一个念头从混乱的思绪里慢慢浮了上来。
清晰得像一把刀。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以为自己是猎人。
她以为她在色诱一个年轻人,以为她在用自己的经验和魅力一步步把这个副省长的儿子拉进自己的网里。
但今天这一吻让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从头到尾,每一次见面,每一次对话,每一次她以为自己在推进棋局的时刻。
苏牧都没有接招。
不是不会接,不是不想接。
是在等。
等她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等她的耐心消耗到临界点,等她开始自我怀疑“到底是不是我的问题”。
然后在她最迷茫最不确定的时刻,一步迈过来,掐住她的下巴,把舌头塞进她嘴里,用一个吻把她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而且吻完就走了。
没有多留一秒,没有给她任何回过神来重新部署的时间和空间,干净利落得像是一个在靶心上打了一枪之后立刻转身消失的狙击手。
“下次见面,我来定时间地点。”
这句话在脑子里回响了一遍。
是通知,不是商量。
“穿你最好看的那条旗袍。”
这句话又回响了一遍。
是要求,不是建议。
顾明月咬了一下肿着的下唇。
咬到被吮吸过的位置的时候“嘶”了一声,嘴唇上的疼痛带着一种奇怪的余韵,不是纯粹的痛,是痛里面夹着一丝说不上来的什么东西。
心跳还在砰砰砰地撞。
撞得整个胸腔都在震。
白色针织连衣裙的V领领口在心脏跳动的频率下微微颤着,乳球的弧度在面料底下随着剧烈的心跳一起一伏,幅度比正常呼吸时大了许多。
她又坐了很久。
久到萨克斯的曲子又换了两首。
久到冰桶里的冰块融化出了水声。
久到包间外面走廊的灯光从门缝底下的细线变暗了一个度,服务员大概在考虑要不要来敲门了。
顾明月才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一点软,穿着裸色高跟鞋的脚在地毯上踩了两步才稳住。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回头看了一眼沙发。
苏牧坐过的位置,皮质沙发面上还留着一个微微凹陷的压痕。
茶几上两只杯子并排着,一只杯壁上有他的指印,一只杯沿上有她的唇印。
转过头,拉开了门,走进了走廊。
高跟鞋踩在厚地毯上的声音闷闷的,一步一步,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
嘴唇上那种被吮吸过的肿胀感还在。
心跳还在砰砰砰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