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是个圆滑的,对人三分笑脸,说话滴水不漏,寻不出错处。 哪怕领着沈清谣去了最差的兵营里挑人,说的话也漂亮。 说什么这些人都是未曾经过雕琢的璞玉,就需要她这个伯乐来赏识。 沈清谣看着眼前盔甲都穿得歪歪扭扭,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士兵们,差点没笑出声。 就这群人一脸丧气的样子,这人也能夸的出口?真是难为他昧着良心睁眼说瞎话了。 不过没关系。 不论是什么样的熊兵,到了她手里,她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脱胎换骨! 沈清谣扫视一眼,利用系统的探查功能,从兵营里选出了900个身体素质最好的带走。 一扫描,她甚至还发现了几个好苗子,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 在那偏将和整个军营看好戏的目光中,沈清谣带着一群垂头丧气的兵走了。 连同金吾杖那百来个金吾卫,全部被她送到了城外的荒野进行魔鬼训练。 起初,所有人,尤其是新兵,都对沈清谣口中的特训不以为然。 可一天障碍跑加负重越野下来,这群人就知道厉害了。 一个个累的和狗似的,趴在地上起不来。 再一听沈清谣笑眯眯地说,这只是开胃菜,都觉得前途黑暗,欲哭无泪起来。 沈清谣练兵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城内各个有心人的耳目。 在发现她只是让人变着花样地跑步、甚至还时不时叫人“罚站”时,许多人都嗤之以鼻,觉得她根本不懂得怎么训练军队,完全是在瞎闹。 沈清谣也没藏着掖着,对暗处偷窥的探子视而不见。他们想看就看呗,反正也看不懂现代的军训方式。 等这群小兔崽子身体素质上来了,她就再训练他们的配合能力。 她手里可还有着花了300积分买的军阵大全在呢,绝对不能浪费了,一千人的规模已经能操练不少小型军阵了! …… 且不提荒原上金吾卫过得是如何水深火热,朝堂之上的争斗是一刻也没停歇过。 仇烟织继任新一任将棋营掌棋人,而紫衣局也不甘示弱,开始了新一代执剑人的选拔。 经过激烈的角逐,最终上位的是一个叫作程若鱼的女子。 这姑娘身材有致,长的也是杏眼桃腮,娇憨可人。 眉宇间带着灵气,气质更是干净纯粹。 仇烟织瞥了程若鱼一眼,后者就回给她一个大大的笑脸,她颔首微笑,内心感叹。 这一副大大咧咧的性子,看起来就不是个有心机的,也不知道如何在这吃人的官场活下去。 只是她从上次初见就觉得程若鱼有些许亲近,甚至还忍不住带了她一程,真是奇怪。 仇烟织没有细想,转而深思起将棋营的事来。 虽说她如今是掌棋人,名义上将棋营的绝对掌控者,但事实上仇子梁最近却突然对她生出许多猜忌,甚至把左马调了回来制辖她。 左马被她设计遭了仇子梁的厌弃,被罚刷马桶三年,心里是恨毒了她。 这一朝脱身,两只眼睛恨不得12个时辰都盯着她,想揪出她的错处,真是让她不胜其烦。 与君歌(24) 程若鱼上任的第二天,沈清谣就从城外回来了。 此时她训练金吾卫已经一月有余,颇有成效,决定让这群兔崽子实战演练一番。 于是,她就盯上了京畿地区的匪寇。 按说天子脚下,应是最稳定祥和的地区,不应该有匪患。 但大兴如今风雨飘摇,外有强敌窥伺,内有节度使割据作乱,时局动荡不安。 哪怕是京畿地区,也有大大小小的匪寇猖獗,洗劫来往车队。 朝廷不止一次派人剿匪,但因为匪寇藏匿于深山,地势易守难攻,每每都以失败告终,久而久之此事便不了了之。 这些匪寇也有脑子,柿子挑软的捏,从来不得罪高官权贵的车马,这也是他们得以存活的原因之一。 沈清谣盯上这些匪寇,不仅是为了练兵,还是看上了他们的人和钱,当然功绩也是不可或缺一个的理由。 不过在行动之前,她还是回城准备再去一趟皇宫,从齐焱手里坑点东西来。 …… 沈清谣好不容易从仇子梁嘘寒问暖的关怀中逃了出来,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汗水,长舒了一口气。 她一个月不回楚国公府,便宜老爹和变了个人似的,从高冷阴鸷的权臣化身絮絮叨叨的老妈子,满含怨念的眼神看的她直起鸡皮疙瘩。 太可怕了!比有人拿刀架她脖子上都可怕! 沈清谣缓了缓,便快步去了皇宫,嘴角带着恶意满满的笑容,决定把自己受的惊吓也让齐焱尝一尝,也算他给自己使绊子的回报。 她靠刷脸就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皇宫,来到了太极宫。 宫人通报之后,不待齐焱回应,沈清谣就自己推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他身边的美娇娥。 瞧见那女子腰间的佩剑,她就知道了此人的身份,戏谑笑道:“红袖添香,佳人在侧,倒是臣打扰陛下的雅兴了。” 齐焱本就因为沈清谣的闯入脸色不善,她这阴阳怪气的话一出,他脸色更难看了。 他冷冷看向沈清谣,连眼神都没给程若鱼,就沉声道:“你退下。” 程若鱼扁着嘴,放下了手里的徽墨,垂首道:“是。” 路过沈清谣身边的时候,她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想知道是什么人能让陛下变色。 这一看,她就看直了眼。 眉如远山,艳如桃杏,那双眼睛像是星空,飘渺浩瀚,叫人与之对视一眼就迷失其中。 原谅程若鱼读书少,只能想到一个倾国倾城来形容这位大将军的美貌。 惊艳之余,她内心隐隐失落起来。 上任这几天,程若鱼见到的齐焱都是不近人情的,淡漠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对她也是不假辞色。 今日她见齐焱要练字,就主动提出替他研墨,他没有拒绝,她就心里窃喜得不得了。 她得到陛下一个眼神都难,可这位大将军只是一句话,就牵动了陛下的情绪,差距还真是大呢。 不过也只有大将军这样的仙姿玉貌,才配的上陛下吧? 程若鱼素来没心没肺,一会儿就调整好了情绪,把那点少女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掐灭了去。 突觉自己成了电灯泡,连忙收回视线低下头往外跑。 但她不知道,自己以为有猫腻的两个人,关上门就唇枪舌剑斗了起来。 与君歌(25) 齐焱依旧穿着红色单衣,如此张扬的色彩穿在他身上却意外合适,越发衬得他眉目如画,美而不妖,艳而不俗。 他倚在椅背上,薄唇微勾,眉眼姝丽,笑容讥诮:“怎么,爱卿这是吃醋了?” 沈清谣反手关上房门,不疾不徐向着齐焱走来,脸上粲然的笑容让他突然觉得心里发毛起来。 她绕过桌案,一手扶着座椅,一手撩起自己碎发别在耳后,像是在背后圈着他,低头在他耳畔轻笑道:“陛下很希望臣为你拈酸吃醋吗?” 熟悉的馨香袭来,齐焱身体立刻僵住,呼吸停滞了一瞬。 但他把一刹那的失态伪装的很好,只是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低哑几分,听来倒是磁性撩人:“沈爱卿这种蛇蝎美人,朕可无福消受。” “多谢陛下夸奖,臣也觉得自己长的极美。”沈清谣笑声清越,选择性地听了自己喜欢的话。 齐焱无语地扯了一下嘴角,这女人不仅诡计多端,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 就在他腹诽的时候,沈清谣突然唤他。 “陛下。” “何——” 齐焱刚一张嘴,就有一只白皙的手伸到了他嘴边,往里面扔了一颗黑丸。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黑丸就滑到了他嗓子眼。 “咕咚。” 齐焱下意识一咽,把那东西吞到了肚子里。 他脸色陡然大变,想把东西吐出来,却听到沈清谣幽幽道:“没用的,这丹药入口即化,现在怕是已经侵入陛下的脏腑里去了。” 齐焱扭过头,怒火中烧,对她怒目切齿道:“你给朕吃了什么?” 沈清谣笑容意味深长:“含笑半步癫。” “陛下只要敢走半步,就会毒发,变得神志不清,如同疯魔。” 【……来人,拿我的大刀来给秀儿切个苹果!】 “一边玩去,别影响老子演戏。” 【您继续,请——】 听到沈清谣对这丹丸的解释,齐焱眼里的怒火宛如实质,却不敢起身挪动半步。 他虽然没听过这种毒药,但他不敢赌。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万一这毒是真的呢? 他只能色厉内荏地干吼:“你不想活了?!” “毒害当今圣上,朕可以现在就下令诛你九族!” 沈清谣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带上了一丝怜悯的意味,像是在看一个智障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