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棠坐在床上,厉声质问:“谁准你进来的?”
南屏咽下喉咙里的腥甜,一遍遍念着“立功”二字,跪坐在冰冷的砖地上:“小姐买了我,我就是小姐的人了,我丶我想伺候小姐。”
杜青棠嗤笑:“谁知道你有没有跟什麽人做过,万一染上什麽脏东西,你想害死我吗?”
南屏:“。。。。。。”
短暂的语噎後,南屏啜泣:“小姐,我没有。”
“小姐您对我好凶,我好怕您哪天突然就不要我了。”
“我想要每天都跟您在一起,时时刻刻都跟您在一起,我不想一个人守着这麽大的宅子。”
“尤其是在夜里,冷冷清清,让我想到当初被爹娘卖进宜春馆的时候,他们用鞭子抽我,还泼我冷水。”
“小姐,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了。”
黑夜寂静,南屏的哽咽声清晰可闻。
杜青棠神情莫测:“即便你跟我去军营,也没法时时刻刻都能见到我。”
南屏垂下头,语气卑微至极:“南屏没什麽本事,若非小姐救我一命,这会儿我已经被抓回宜春馆,生不如死了。”
“只要能伺候小姐,让小姐开心,为小姐解乏,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杜青棠没有回应,但南屏能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审视目光。
南屏柔柔弱弱跪着,抱着手臂,不时轻咳两声。
杜青棠问:“很冷?”
南屏摇头:“不冷——阿嚏!”
杜青棠啧了一声:“回屋去,明天随我回军营。”
南屏一听这话,顿时百痛全消,一骨碌爬起来:“多谢小姐!我这就回屋!”
杜青棠支着下巴,目送南屏翻窗离开,意味不明扯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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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时,杜青棠带着南屏来到军营。
火器营驻扎的地方距离军营门口有一段距离,杜青棠和南屏一路走来,所经之处一片骚动。
“就是他?”
“长得比女人家还要漂亮,杜指挥使难道喜欢这样儿的?”
“可这里是军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他为什麽能进来?”
主帐内,副总兵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军规上明明白白写着,闲杂人等禁止入内,杜青棠凭什麽把她养在外边儿的男人带进来?”
“万一此人心怀叵测,是大齐派来的细作,趁机窃取军中机密,她杜青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大将军,还请您即刻下令,将那小白脸逐出军营!”
其馀将领纷纷附和。
“此乃军事重地,留不得此人擅闯!”
“真搞不懂杜指挥使怎麽想的,她又不是不知道军规,却明知故犯,这是在自掘坟墓啊。”
田总兵拈须,对此不置可否。
终究还是太过年轻,稍微取得一点功绩就开始翘尾巴,得意忘形。
但他并不会出言劝阻。
直到事态扩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才会站出来,以杜青棠以权谋私为由,名正言顺地夺走火器营的虎符。
将领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吵得不可开交。
“诸位!”吵闹声戛然而止,田总兵才开口,“本将军早就派人去问了守门的士卒,杜指挥使说那名男子是她买回来伺候自己的仆从,理由正当,合该放行。”
“不过诸位的担忧不无道理,本将军会让人加强巡视,绝不给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衆将领难看的脸色这才逐渐缓和下来。
副总兵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等战事结束,我定要参她一本!”
其馀人再度附和。
裴遇春全程沉默,敛眸呷一口茶,唇畔笑痕转瞬即逝。
。。。。。。
杜青棠把南屏交给杜一,去找吕副指挥使。
昨天她组装了一批火铳,丢给吕副指挥使试射,不知效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