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工这天,杜青棠特意推掉公务,丢给王通判和郑通判处理,去制衣厂的各部门逛一圈。
生産部有五十个小组,先前由官府召集,杜青棠手把手教学的五十名女子担任组长一职。
她们正在教各自的组员编织,前者教得认真,後者学得也很认真。
周同知闻讯赶来,杜青棠已经悄无声息围观了好一会儿。
瞧见周同知,杜青棠面无表情瞥一眼,负手离去。
周同知望着知府大人的背影,无声苦笑。
这都十来天了,知府大人还在晾着他们,差事照常安排,就是态度不冷不热。
府衙的小吏都在猜他们做了什麽,才让知府大人这般冷脸。
他们哪里敢说,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咽下委屈,兢兢业业做事,不敢有一丝懈怠。
杜青棠又去其他部门巡视一圈,挨个儿敲打一番,然後才回府衙。
“大人!”
途径大堂,张捕头快步迎上来,低声用气音道:“不久前有人在食香阁闹事,惊动了巡逻兵。”
杜青棠眸光微沉:“怎麽回事?”
杜青竹和杜青菊每日进出府衙,官员和衙役都认得她们。
不过杜青棠叮嘱过,他们都不敢对外泄露这两位的身份,连家人都不曾说。
“有人在食香阁的菜里吃出了虫子,一通打砸,闹着要求赔偿。”
“幸好竹小姐聪慧过人,揭穿了对方的阴谋,还诈出对方是醉月楼找来污蔑食香阁的,最後更是反过来宰了醉月楼一笔。”
杜青棠心下一松,冷声道:“再有下次,不必过多纠缠,直接关进牢里慢慢查。”
进了府衙牢狱,不死也要脱层皮。
杜青棠素来护t短,绝不容许任何人把手伸到竹菊二人身上,否则一律剁掉。
傍晚下值,杜青棠回到三堂,不过一会儿杜青竹也回来了。
杜青棠摇着扇子问:“有人在食香阁闹事?”
杜青竹并不意外老幺知晓一切,拍了拍腰间的荷包,笑嘻嘻道:“我宰了醉月楼东家一百两。”
杜青棠微微蹙眉:“下次只管交给巡逻兵,莫要过多纠缠。”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杜青竹跟杜青菊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老幺总是这样,明明比她们都小,却总是担起保护者的责任,“其实诬陷对家的饭菜里有脏东西这种事情时常发生,许多酒楼因此坏了名声。”
杜青菊托着腮:“这种手段太下作了,如果能有人出面整治这种风气就好了。”
不仅酒楼,很多行业都存在类似的问题。
杜青棠扇扇子的手一顿,垂下眸若有所思。
翌日,杜青棠叫来郑通判:“本官打算从府兵中抽调五百人,成立一个监察队,定期检查和不定期抽查府城及治下四县各大商铺的情况。”
“符合价格公道丶食材新鲜等标准的商铺将获得合格证,反之则予以不合格证。”
“这两种证书都将挂在商铺门口,不合格的商铺有三次整改机会,三次过後仍不合格,一律罚款关停。”
郑通判听完这一席话,暗暗心惊。
将不合格证挂在门外,与刑罚中的刺字有何区别?
除非是那脸皮厚的,但凡知廉耻,恐怕恨不得当场死去。
不过换个角度思考,这一举措对某些商铺起到很好的震慑作用,于百姓而言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杜青棠强调:“你亲自去军营那边选人,选个头高身体壮,最能唬人的。”
郑通判在心里替各大商铺点一排蜡,同时对面前这位更多出几许敬畏:“是,下官这就去。”
。。。。。。
另一边,杜青菊一如过去几天那样,早上去城南学堂,给女子班的姑娘们授课。
一个时辰的科普课结束,杜青菊合上写有提纲的册子,准备去杏林堂。
这些天,陆续有与张梅花相熟的女子前来看诊。
除此之外,府城中也有许多女子慕名而来。
杏林堂的生意好了许多,相对应的,杜青菊这个唯一的坐堂大夫也更忙碌。
“杜大夫。”
刚走出课室,身後传来一道稚嫩的呼唤,声音跟幼猫似的,低不可闻。
杜青菊回过头,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衣衫破旧,补丁叠着补丁,指甲里满是泥垢,头发油腻腻的,脸颊皲裂,渗出血丝。
“怎麽了?”杜青菊眼中并无异色,只轻声问。
小姑娘绞着手指,慢吞吞挪步上前,声如蚊蝇:“大夫,我爹。。。。。。我爹有时候会。。。。。。”
杜青菊眼神微变,俯下身牵住小姑娘的手:“不要怕,我带你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