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渊等了一会儿,睿王才珊珊而来。
睿王引曹渊入主院,亲自斟茶奉上:“外祖父您怎麽来了?”
曹渊万寿节遇刺,因伤势过重,又上了年纪,至今未能痊愈,伤口时常隐隐作痛。
睿王知晓此事,前几日还派人送去特制伤药,可加快愈合。
曹渊眉头紧皱,不看那千金一两的茶叶泡出来的好茶,负着手来回踱步:“王爷,您可知朝堂上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您?您怎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向杜青棠发难?”
最为关键的是,万一杜青棠因此迁怒他,单方面毁了交易又该如何是好?
曹渊可不想他毒杀先帝和庆元帝的消息传遍朝野,遗臭万代。
“您想要杜青棠,也要看现在是什麽时候。那个女人骨头硬得很,当心她狗急跳墙,让你我多日以来的谋算付诸东流,届时可就得不偿失。。。。。。”
睿王放下茶杯,“砰”一声轻响:“外祖父是在责怪本王吗?”
曹渊话音顿住,眼里闪过暗色,捏了下手指,话锋一转问道:“张氏当真一尸两命?”
睿王呷一口茶:“没了。”
他原本准备亲手杀了那个吃里扒外的贱人,谁料处理完通缉杜青菊的事儿,再回到正院,张氏和刚出生的孩子皆不见踪影。
睿王料定是杜青菊身边那个会武的丫鬟带走了张氏母女,索性直接对外宣称张氏一尸两命,彻底坐实了杜青菊谋杀亲王妃的罪名。
只可惜杜青菊藏得太深,至今未能找到,否则便可用她逼迫杜青棠就范。
思及杜青棠在早朝上明嘲暗讽的尖锐神态,睿王又爱又恨,想要将她占为己有,又恨不得杀了这个几次三番忤逆他的女人。
曹渊轻叹一声:“还请王爷扫干净尾巴,莫要多t生事端。”
睿王支着下巴,懒洋洋应了声,一看就没听进去。
即便有千万人不想他登基为帝,却也无可奈何。
谁让父皇仅剩他一个儿子呢。
曹渊并未久留,方才出门见了风,这会儿伤口疼得厉害,离开前不忘再三叮嘱:“王爷您姑且再忍个几日,待百官拥护您登基,那杜青棠便是您的囊中之物。”
睿王不是什麽好性子,不耐烦曹渊的啰嗦,眼尾一挑,透出几分邪性:“不知道的还以为不久後将要登基的人是外祖父呢。”
曹渊:“。。。。。。”
曹渊气冲冲地来,气冲冲地走。
睿王坐在正屋里,目送曹渊远去,吩咐悄然入内的亲信:“动手吧。”
“是。”
。。。。。。
曹渊回到承恩公府,管家立马迎上来:“老爷,那位在您的书房等待多时了。”
“知道了。”曹渊吃下两颗止痛药丸,进了书房,拱手行礼,“老臣见过娘娘。”
曹皇後一袭靛色裙裳,单螺髻上仅别着一根珠钗,显然是低调出行。
“父亲快快请起。”曹皇後放下茶杯,亲自扶起曹渊,“昨日父亲在信中要女儿出宫相见,想必是十万火急之事,那厢处理完宫务,女儿便来了。”
曹渊捧着手炉,递给曹皇後,自个儿也捧着个坐下,声音低不可闻:“娘娘,老臣欲趁此机会让夏氏的江山改朝换代。”
曹皇後一怔,电光火石间恍然顿悟,瞳孔放大,难掩错愕:“父亲您这是想要。。。。。。”
“没错,就是娘娘想的那样。”曹渊面色坦然,“当年老臣本欲趁着先帝驾崩,让这天下改姓曹,临了却被先帝摆了一道,几位内阁辅臣先我一步拿到了传位圣旨,当着百官的面宣读,拥护夏明登基。”
“这些年,老臣一直在等,等夏明败落,等他服软,传位于四皇子。”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夏明如同未卜先知一般,将老臣的计划全盘打乱,令老臣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如今四皇子不在了,老臣又被他逼出朝堂,只挂了个太傅虚职,与其眼睁睁看着曹氏覆灭,不如背水一战,改天换日。”
曹皇後想起英年早逝的四皇子,眼里划过一抹沉痛,染着蔻丹的指甲掐进手心:“您若是。。。。。。小五怎麽办?”
她知晓曹渊派人寻觅与太後容貌丶身形相像的人,借机给庆元帝下毒。
对此,曹皇後是乐见其成。
夏明死了,她的儿子便可名正言顺登基,曹氏亦可延续百年煊赫。
但是曹皇後万万没想到,她的父亲竟存着谋朝篡位的心思。
曹皇後虽然与庆元帝貌合神离,相看两相厌,对两个儿子却是真心疼爱,否则也不会因为四皇子的暴毙寝食难安,每每想起便心痛不已。
若父亲登基为帝,睿王作为前朝末帝的嫡子,又该何去何从?
“老臣请娘娘出宫,正是为了此事。”曹渊浑浊却不乏精明锐利的眼睛盯着曹皇後,“唯有王爷废了,才能禅位于老臣。”
曹皇後呼吸一窒:“父亲您想要杀了。。。。。。”
“非也。”曹渊摇头,“王爷再怎麽也是您怀胎十月诞下的亲子,身体里流着曹氏的血,老臣怎麽舍得赶尽杀绝?”
曹渊微微倾身,用只有他和曹皇後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您只需让王爷瘫痪在床即可。”
曹皇後捧着手炉的手紧了紧:“可。。。。。。小五他会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