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香不解:“杜大人此言何意?”
杜青棠直言相告:“曹渊窃国被捕,令尊入狱,陛下下令查抄张家。”
张元香愣住。
杜青棠又道:“令尊为曹渊和四皇子丶睿王做过不少触犯律法的事情,必死无疑,其他人杜某倒是可以营救一二。”
张元香不假思索地摇头:“不必了。”
杜青棠挑了下眉头。
张元香垂下眼,目光轻柔地望着女儿:“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君命难违,就不劳烦杜大人为我铤而走险了。”
杜青棠对此并不意外,张元香素来恩怨分明:“你的一双儿女。。。。。。”
张元香脑海中浮现儿女稚嫩的脸庞,眨了眨眼:“陛下是明君,睿王已死,他们身为皇孙,尚且年幼,想来陛下不会迁怒他们,做个富贵宗室也挺好。”
说她懦弱也好,无情也罢,睿王妃已死,合该与过去断个干净。
“所以你打算离开夏京?”杜青棠问道,语气却很笃定。
张元香轻晃摇篮,望着窗外的璀璨日光:“十五岁以前,我被困在张府後宅,十五岁以後,我被困在五皇子府的後宅。”
“我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大夏的大好河山。”张元香低头,唇畔含笑,“和珠姐儿一起。”
杜青棠从宽袖暗袋中取出银票,放在小桌上:“出门在外,衣食住行样样都要钱,这钱张夫人收下吧。”
张元香一惊,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杜大人你们冒着得罪睿王的风险救出我,收留我,这份恩情已然无法报答,我怎能再收您的钱?”
杜青棠很认真地说道:“张夫人是个好人,权当是杜某资助的,待您手头阔绰了,再还给杜某也不迟。”
前世睿王敲断她的手指,还不准府医为她医治,是张元香偷偷从外面找了大夫。
相救之恩,当铭记终生。
“好人?”张元香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理由,不禁失笑,但还是收下了银票,“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今日之恩元香铭记在心,他日若有机会,定结草衔环报答杜大人和杜大夫。”
杜青棠嗯了一声:“一路顺风。”
张元香抿嘴笑:“後会有期。”
杜青棠离开荷香院,杜家人已经收拾好箱笼,也尽数搬到了马车上。
杜青竹从车厢里探出个脑袋,热情招手:“献玉快过来,咱们回家啦!”
杜青棠眉眼晕染笑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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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
庆元帝正在加急处理最近落下的政务,朱笔近乎飞出残影。
下首,王统领手捧一摞书信,恭声汇报:“承恩公府已经查抄完毕,查抄出来的金银共计三百九十七万两,并古董字画若干。”
“大房嫡次子,曹行粲大义灭亲,检举曹渊通敌叛国,这些是十年以来曹渊与齐人的往来书信,请陛下过目。”
福瑞取走书信,呈给庆元帝。
庆元帝只看了两封便扔到一旁,不再看了。
杜爱卿做事向来妥帖,此番僞造书信,给曹渊扣上通敌叛国的帽子,必然是天衣无缝,就连刑部和大理寺都查不出一点问题。
作为交换,庆元帝会放曹行粲一马,许他一个锦绣前程。
还是那句话,杜爱卿才能兼备,可惜太重感情。
越是这样的人,才越好掌控。
“福瑞,拟旨。”庆元帝屈指轻叩御案,沉声道,“曹行粲检举有功,晋为刑部侍郎。”
“曹渊通敌叛国,株连九族。”t
“曹氏女德行有亏,不堪为一国之母,着罢黜曹氏皇後之位,赐白绫。”
福瑞俯首称是,待拟好圣旨,先去坤宁宫宣旨。
王统领退下,不多时又有暗卫前来:“文国公府传来消息,文国公让人封死了暗门。”
庆元帝:“???”
庆元帝:“。。。。。。”
庆元帝嘴角抽搐,杜爱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记仇。
不过终究是他理亏,此番逆贼已除,那密道留着也没什麽用,封死便封死吧。
暗卫又道:“太後凤体已经找到。”
庆元帝朱笔微顿,并未追问太後的遗体在何处被发现,只道:“送回岳阳县下葬。”
暗卫应声退下,将从城郊乱葬岗找回来,被野兽啃食得残破不全的太後遗体入殓,快马加鞭送回太後的故乡。
暗卫走後,庆元帝继续批阅奏折。
福瑞很快去而复返,躬身道:“陛下,曹氏想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