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元帝不假思索:“不见。”
福瑞咽了口唾沫,声音尖细:“与那位有关。”
庆元帝下颌紧绷一瞬,掩在胡须中,无人发觉他情绪的跌宕,放下朱笔,起身向外走去。
福瑞赶紧跟上:“摆驾坤宁宫!”
。。。。。。
庆元帝走进坤宁宫,废後曹清姿穿着凤袍,头戴凤冠,端坐在凤椅之上。
见庆元帝大步流星走进来,曹清姿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果然,只要是与她有关,你就像是闻着肉味儿的狗,颠颠儿地来了。”
庆元帝神情漠然:“朕来这里不是听你说废话的。”
曹清姿扬起下巴,端庄又高傲:“本宫将你那仅存的儿子剁碎了,埋在坤宁宫那棵老槐树底下了。”
庆元帝冷冷看着她。
曹清姿笑容放大,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快意:“夏明,你知道为什麽老七出生後,後宫再无嫔妃有孕吗?”
“是我!是我给你下了药!”
“那种药让你失生育的能力,且无药可医。”
“夏明,你要绝嗣了!夏氏要断在你这一代了,你是夏氏的罪人!”
曹清姿说这话时,眼睛死死盯着庆元帝,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可惜并没有。
庆元帝仍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仿佛她只是他脚边一只微小的蝼蚁。
不!
庆元帝并非全无反应!
他取下玉扳指又戴回去,抵至指根後复又取下。
如此重复以往,足以见得他心绪不宁。
但是曹清姿的关注点却不在庆元帝的反应上了,定定看着那只玉扳指,忽然哈哈大笑。
“本宫认得它,是当年清玉给你的那只对不对?”
庆元帝眼珠微动。
“一两银子的破烂玩意儿,本宫命人砸了它丢出去,你竟将它捡了回来,拼回原样不说,还在上边儿刻了龙纹!”
曹清姿嗤笑:“夏明,你不会以为这样显得自己很深情吧?”
庆元帝将玉扳指戴回去,负手而立,冷眼瞧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婆子。
曹清姿被他的眼神刺激到了,开始口不择言。
“夏明,你就是个自私又懦弱的废物,本宫当着夏丹荣的害死你心爱的清玉,你还不是数十年如一日地像狗一样伺候本宫,任由本宫呼来喝去。”
“还有清玉的那一双儿女。”
“你明知他们在後宫过着什麽样的日子,却佯装不知,任由本宫苛待他们,打骂他们,对他们身上的累累伤痕视而不见。”
“本宫当着夏丹荣的面弄死了你最疼爱的儿子,又略施小计,让夏丹荣像哈巴狗一样地爱上文远候府那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嫡长子,最後还将她送去大齐和亲,遭受十年凌辱。”
“你知晓一切,不还是照样与本宫同床共枕,尊本宫为皇後,同本宫做一对恩爱夫妻?”
“夏明,你只爱你自己。”
“你若真的爱清玉,早在本宫弄死她的时候,你就应该杀了本宫,替她报仇。”
“而不是像你这样,戴着她送的玉扳指,日日怀念着她,却放任她的孩子受苦受难,惨死他手。”
“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恶心至极!”
庆元帝掩在袖中的手缓缓收紧,神情却格外坦然。
“没错,朕就是个懦夫。”
他舍不下皇位,舍不下权势,甚至眼睁睁看着她的孩子受尽苦难欺凌,却放之任之。
他本就是这样一个卑劣之人。
“所以朕将最好的东西给了她的孩子。”
曹清姿嗤嗤地笑:“可惜那个孽种早就死了,被本宫亲手掐死,在那个冬夜扔进了池子里。”
“那麽小的一个孩子。”曹清姿用手比划着,满脸都是扭曲的兴奋,“捞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冻硬了,最後还是连同冰块儿一起放入棺椁之中。”
“啧啧,真是可怜。。。。。。”曹清姿话音一顿,声音猛地拔高,“不!不对!”
曹清姿染着蔻丹的指甲嵌进手心,血肉模糊而不自觉,指着庆元帝怒不可遏。
“夏明你这个畜生,竟敢耍本宫!”
“不仅本宫,所有人都被你骗了!”
曹清姿怒目圆睁,黑漆漆的眼珠子近乎脱眶而出,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是夏丹荣对不对?立储圣旨上写着夏丹荣的名字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