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压抑到极点的音节:
“……好。”
欧若拉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她立刻行动起来,翻出一件她自己换下来的旧布裙,裙子相对宽大,又找来一块颜色暗淡的丝巾。
“快,把这个换上。尽量把头发披散在肩膀上,我等会儿把你的脸改灰一点儿……”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忙,一边低声快速地指导着,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颤抖。
塔尔法僵硬地任由欧若拉指挥。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他的皮肤,紧绷的腰身和宽大的裙摆都让他感到极度的不适和别扭。
他塔尔法,何曾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但当他抬起头,看到窗外缝隙中偶尔闪过的人影,听到远处似乎传来不属于这片贫民区的嚣张马蹄声时,那股冰冷的恐惧和杀意便再次压过了一切。
他必须忍耐。
欧若拉最后仔细地帮他系好丝巾,确保他的喉结都被遮挡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迫收起所有锋芒,显得有些别扭和脆弱的“少女”,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对不起,小塔……”她小声说,声音哽咽,“我们一定会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塔尔法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
透过垂落的发丝,他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如同埋在灰烬中的刀锋,随时准备燃起复仇的火焰。
屈辱只是暂时的。
他告诉自己。
这笔账,他记下了。
欧勒伽。
总有一天,他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而此刻,窗外,帝都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也笼罩着一层无形却更加血腥和绝望的幕布。
泥鳅巷里,暗流涌动,贫穷和恐惧是这里的主旋律。而在那高墙之内,奢华的宫殿里,恐怕正上演着更加荒诞而残忍的盛宴。
他们的帝都求生之旅,才刚刚开始,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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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垫!荒缪?计划通!
日子在泥鳅巷是一种粘稠而压抑的挣扎。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贫民区特有的、混合着霉味、汗臭和廉价草药的气息。
塔尔法和欧若拉蜗居在张婆婆家那低矮的土坯房里,尽可能降低存在感。
塔尔法,或者说现在的“塔拉”,几乎从不出门。那身粗糙的女装像一层灼热的枷锁,时刻提醒着他所处的荒谬而危险的境地。
他学着欧若拉教的样子,伪装成自己是一位真正的女性,低着头,用丝巾严严实实地包裹住脖颈,只露出一双必须时刻压抑着锐利的眼睛,努力装出怯懦。